日本旅游业在商店倒闭、劳动力短缺中艰难重启

新京报 陈奕凯 2022-10-13 10:11:54

今年8月日本全国近73%的酒店表示遭遇了劳动力短缺。

10月11日,日本放宽入境管控措施,此前被限制的自由行旅客也可入境。这一措施被视为日本提振旅游业的重要举措。

受疫情影响,日本旅游业近两年大幅萎缩,东京、大阪的各大景点和商圈,外国游客寥寥。成田国际机场由于难见旅客身影,店铺大批关门,被形容成了“鬼城”。此前日本推出“半开放”的游客入境政策,但在外国游客中遇冷,“半开放”一月仅有千余名游客入境。

对于此次放宽入境管控措施,日本商界既有期盼,也有担忧。一份最新市场研究报告认为,日本外国游客消费预计要到2025年才能恢复到疫情前水平。另外,服务业经营者担心劳动力短缺、疫情期间的员工流失可能影响市场复苏进程。

最繁忙的国际机场成了“鬼城”

日本社交媒体上一段今年4月上传的视频展示,日本成田国际机场候机厅空空荡荡,商店闭门歇业,停机坪不见飞机,配文称,“昔日日本最繁忙的国际机场,如今变成了一座‘鬼城’。”

路透社10月10日的报道称,成田国际机场这座日本最大的国际机场,目前仍然保持着诡异的寂静,机场内260家商店和餐厅,有一半是关闭的。

一家名为Amina的日本公司关闭了位于成田国际机场的三个纪念品商店,该公司的经营者称,预计在明年春天之前,不太可能重新开放这些纪念品商店,“我不认为(旅游业)会在短期内回到疫情前的水平。”

今年6月上旬,日本采取了对外国游客“半开放”的措施,即允许外国旅行团入境,但不开放个人自由行。从实施效果来看,这一“半开放”措施对刺激旅游业收效甚微。

根据日本移民服务局数据,6月10日至7月10日,日本一共接待了约1500名入境观光游客,仅相当于2019年同期数量的5%。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半开放”模式对游客吸引力不足,虽然游客可以跟团入境,但只能按照指定路线观光,不能擅自离队,且需要全程佩戴口罩,西方游客对此积极性不高。

据日媒报道,在“半开放”模式下,东京晴空塔、大阪环球影城、京都八坂神社等日本著名景点的外国游客数量不见回升。

为了刺激受疫情困扰的旅游业,日本在2020年曾推出名为“去旅行”(Go To Travel)的旅游补助项目,包括补贴一半住宿费等措施。在该项目实施后不久,日本疫情蔓延,尤其东京都市圈疫情严重,致使项目被迫暂停。

日本政府近期推出一项名为“全国旅行折扣”的项目,替代此前的“去旅行”项目。新项目计划整合各个地方政府的旅游补助项目,并发放购物券、餐饮券、住宿折扣券等。不过,这一新项目的推出也充满波折,该项目原计划在7月出台,但日本第七波疫情突然暴发,该项目只能被搁置。

研报:预计到2025年才能恢复疫情前水平

10月11日起,日本将放宽入境管控措施,包括撤销每日入境人数上限,对部分国家开放免签入境,允许外国旅客自由行入境等。这一举动被视为日本提振旅游业的重要一步,在日元贬值、经济下行压力之下,日本寄希望于旅游业带动经济复苏。

日本首相岸田文雄近日表示,日本政府的目标是每年吸引5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2445亿元)的海外游客消费。岸田文雄在9月22日宣布了将会放宽入境管控措施的消息,他称,日本将与美国保持步调一致,放宽入境管控措施。

“我期待很多外国游客来日本,就像疫情发生前一样。”东京一家酒店的经营者对媒体说,在疫情前,该酒店90%的客人是外国游客,疫情发生后,游客数量急剧下降。

全日空航空公司总裁井上慎一对媒体表示,日元的快速贬值是日本旅游业的一个机会,日元贬值对于外国游客有着很强的吸引力。近期,日元对美元汇率创下24年来新低。

但根据日本野村综合研究所的一份最新报告,寄希望于日本旅游业快速复苏的人们可能会失望。

受疫情影响,日本旅游业已大幅萎缩。据日本国家旅游局统计,截至目前,今年只有约50万外国游客入境日本,相比之下,2019年入境日本的外国游客达3180万人。另外,2019年至2021年间,日本酒店从业人数下降22%。

野村综合研究所经济学家木内登英在报告中写道,预计2023年,日本的外国游客消费仅为2.1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027亿元)。预计到2025年,日本的外国游客消费才能恢复到疫情前水平。

日本航空公司总裁赤阪雄司也提出了相似的说法。据《日经新闻》报道,赤阪雄司近日表示,自日本政府宣布放宽入境管控措施后,日航机票预订量上升两倍,但即便如此,国际旅行需求要到2025年左右才能完全恢复。

日本服务业担忧劳动力短缺

针对日本旅游业的复苏前景,世界经济论坛官网近日刊文称,日本商界希望与焦虑并存。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对于放宽入境管控措施,经营面向海外观光客的家电零售连锁店的阿部秀之难掩兴奋之情。但他也就员工短缺问题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在疫情前,阿部秀之雇用了约50名员工。疫情暴发后,依赖外国游客的商店失去客源,阿部秀之不得不解雇部分员工,关停门店。另一家日本家电连锁店Laox也在疫情期间关闭位于东京秋叶原的门店,仅保留成田国际机场和京都的门店。日本面向外国游客的商店近年几乎都有类似的裁员、关店经历,这些企业转而担心劳动力不足问题。

日本市场调研机构帝国数据银行的数据显示,今年8月,日本全国近73%的酒店表示遭遇了劳动力短缺,而一年前,仅有27%的日本企业存在劳动力短缺问题。

在富士山脚下的旅游胜地河口湖,一名酒店行业协会工作人员称,由于劳动力市场紧张,预计酒店将难以招到足够的人手。日本静冈县一个温泉度假村的经营者表示,“当入境旅游恢复时,劳动力短缺将变得更加明显,所以我们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一名日本旅游顾问对媒体说,过去两年,许多日本服务业从业者跳槽去了其他领域,找到了工作条件更好、报酬更高的工作,让这些人回到服务业可能很困难。“日本的酒店服务业有着低报酬的坏名声,如果政府把旅游当做关键产业,资金支持和补贴可能是必要的。”

另外,外国游客能否遵守日本国内的疫情防控措施也是酒店从业者的担忧之一。路透社称,尽管日本将放松入境限制,日本国内仍将保持较为严格的防控措施,包括鼓励人们在室内戴口罩等。日本内阁近期还批准修改酒店业的管理规定,使得酒店在疫情暴发期间可以拒绝接待不遵守防疫规定的客人。

在东京经营酒店的大泽说:“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戴着口罩,但我不确定今后入境的外国游客是否也会这样做。我只能好意提醒他们,让他们在室内戴上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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