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星危局:因贪婪走向自我毁灭的故事

环球企业家 2009-04-03 21:17:00

东星航空困境折射了民营航空业的举步维艰,4年前,中国允许民营资本进入这一原本高度管制的市场,如今随着航空业全面低迷,这些大胆入壳者正为此支付巨大代价。

  在过去的数年间,兰世立俨然是中国版的理查德·布兰森(维珍航空创始人)一样的人物。在位于武汉市珞瑜路540号的武汉证券大厦6层的东星集团总部,兰世立简朴宽大的办公室内,挂着一张巨幅的世界航线图和三幅壁画:展翅欲飞的飞机、高楼耸立的摩天大楼以及神秘的古代皇陵,它们象征着兰世立所倚重但如今已名存实亡的三大主要业务:东星航空有限公司(East Star Airlines Co., Ltd., 简称“东星航空”)、武汉光谷中心花园地产项目以及神农架钟祥旅游景区。

  兰世立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符号:“湖北首富”。2006年,当他以20亿元身价位列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第70位时,兰不无揶揄地向外界宣称:“福布斯把我低估了。”的确有很多人低估了他——这位身高1米65、狭长面孔、有些秃顶、眼神狡黠的瘦削男子,究竟是如何在数年间将自己包装成一位新式企业家的?

  兰自幼家贫,但依靠对商业机会的敏锐感知而迅速建立起一个相当规模的商业帝国,一次次的冒险成功助燃了其更大胆的欲望,自从4年前大胆踏足中国航空业之后,兰世立就迷上了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高级玩具”。“兰对航空业是地地道道的外行,只是大概了解航空是大投入的行业,至于大到什么程度却不知道,但他固执地相信自己能借助地产业务让航空玩下去。”一位东星前高管告诉《环球企业家》。东星集团一位前财务高管也曾力劝兰不要贸然进入航空业,至少也要等到房地产业务有所收成后再进入,但兰不为所动。兰最终要实现的就是打通旅行社、酒店、景区、旅游车队和航空业,创造一种全价值链条的商业模式,进而引入战略投资者做大上市,迅速完成资本积累。“这才符合兰的本性,稳扎稳打做实业并不符合兰张狂做大的思路。”这位东星前高管说,“做实业只能赚小钱,兰觉得太累太辛苦,最后等不及了。”

  3月14日24时起,东星航空被勒令暂时停止运营,其无力偿还的外债已达5亿元左右。东星航空的困境折射了中国民营航空业的举步维艰,4年前,中国允许民营资本进入这一原本高度管制的市场,但如今,伴随着航空业的全面低迷,这些大胆入壳者正在为此支付巨大代价。去年底,因为财务危机,奥凯航空停航了7周。另一家民营航空公司鹰联航空则在3月17日被四川航空收入囊中。接下来的日子也不好过──国际航空运输协会预计今年亚洲同行将亏损11亿美元,市况可能要比亚洲金融危机和美国9.11恐怖袭击之后的情况更加糟糕。

  现在,兰世立几乎已经要输掉他的全部筹码了。去年7月8日,兰世立已将其持有的湖北东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1.5亿元价格转让,接盘者为自然人杨嫚(持股比例86.67%,出资1.3亿)和李军(持股比例13.33%,出资2000万元),其背后实际控制人为融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杨嫚为融众投资董事长谢小青之妻,李军则是融众投资的高管。因东盛房地产持有东星航空43.75%股份,融众投资事实上已经成为东星航空的大股东。本刊获悉,中国航空集团公司(China National Aviation Holding Company,简称“中航集团”)收购东星航空一事,即是由融众投资牵线,“我的确曾经帮东星中航撮合此事,”谢小青告诉《环球企业家》,“其它没什么,(我们)就是协作政府处理这个问题。”

  但兰世立拒绝就此认输。在东星航空停飞的同时,兰通过公开声明明确拒绝中航的收购建议。不过,伴随着东星航空即将到来的破产清算和针对东星集团展开的审计调查,兰苦心经营所建立起来的帝国已然倾颓。对于兰来说,即将到来的清算并非标志着他与当地政府顽强对抗、极力维护个人财富的结束,而是继续。“东星的问题不是现在才有,而是一直都存在。兰当然有问题,但真正有问题的应该不只是兰。拔出一个萝卜可能带出很多泥。”一位知情者告诉本刊。

  幻灭

  从某种程度上说,东星今天的困境是兰世立在为过去“无知者无畏”的疯狂而买单。2002年左右,兰在做大旅行社业务后,非常期望能通过控制航班来掌握旅游业的主动权。2004年春天,时任原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局长的杨元元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透露,第一家民营航空公司鹰联航空有限公司(United Eagle Airlines Co., Ltd.,简称“鹰联航空”)已获准筹建。兰世立嗅到了这一敏感信息,迅速面见杨元元表达了想做民营航空的想法。而当时湖北省政府正有意将武汉打造成中部航空枢纽港,政府的力挺为兰拿到筹建批文增加了不少砝码。而2005年发生的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Shenzhen Airlines Ltd.,简称“深航”)27.2亿元股权交易案则进一步刺激了兰世立的财富神经。

  雄心勃勃的兰很快拿到了梦寐以求的航空牌照,并在当年宣布拟投资5.5亿元在武汉天河国际机场西南侧购地千亩,建造停机坪、器材库、维修房及员工公寓等。但三年过去,这个航空港在草草征地五百亩后至今尚未动工。在引进飞机方面,兰也显示出迫不及待的疯狂。当其它民营航空公司都采用租赁方式引入1到2架飞机时,兰则宣布一举引入20架飞机。让兰津津乐道的是与美国通用电气商业航空服务公司(GECAS)的租赁协议,这不仅是后者在全球范围内和新成立航空公司签署的最大一单飞机租赁协议,而且免除了银行担保。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东星航空的合作伙伴颇令人眼红:2007年7月,它成为德国汉莎在中国提供航材服务的首家客运航空公司;11月,又获得苏格兰皇家银行的贷款融资。

  据东星航空一位飞行员透露,自以为是航空业“行家里手”的兰在一开始与飞机租赁方进行谈判时并没有邀请航空专业人士参与,但很快地,众多的航空业术语让兰所带领“旅游业专家团”一头雾水。兰不得不暂停谈判,火速从航空界高薪聘请十多名行业专家加入谈判队伍。

  但错误已经犯下。以APU(辅助动力装置,飞机在地面时向机舱提供压缩空气和电源)使用时间为例,东星航空的谈判结果是,供应商免费为前者提供1000小时的使用时间。不了解APU究竟为何物的人很可能为这个谈判结果沾沾自喜。但事实上,以东星航空所使用的空客A320飞机计算,若每天飞行10小时并其中有5个过站,每天大概需要开启3-5小时,这意味着数百天之后,东星航空就将向供应商支付高昂的APU费用。“这完全是活生生的外行被欺负的例子,等于把兰当小孩子戏弄。”一名东星飞行员告诉《环球企业家》。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兰世立最初认为一架飞机只需配备一名机长和一名副驾驶即可,而事实上,民航法规通常要求一架飞机至少需要五名机长和五名副驾驶,这让东星用于飞行员的预算陡然提升了5倍。

  兰很快领略到航空业惊人的硬性支出成本之高,从地产和旅游板块拆借的数亿资金逐渐淹没在厚厚的账单中。“连个水漂都没有打一下。”东星航空一位飞行员说。

  事实上,在去年4月时,东星航空的危相已现。当月,民航总局对东星航空“长期违规拖欠、挪用应缴国库财政性资金问题严重,财务状视恶化、安全投入严重不足”做出严厉批评,作为惩戒,一度取消了其部分航线的经营权。中航油旗下的蓝天公司董事长周如成在6月12日曾面见兰世立,就东星航空拖欠油款周期长、欠款金额大进行谈判。在去年头5个月,东星航空有3个单月利润总额为负,总体赢利只有42.8万元。

  捉襟见肘的兰世立旋即前往海外寻求资金入股,高盛当时有意以1亿美元的意向价格收购东星约25%的股份,但未达成交易。饮鸩止渴的兰不得不疯狂拆借高息资金,部分月息高达15%,融众投资后向兰提供了3亿元。“融众曾到处清查东星有价值的抵押物,发现其账目就像盘丝洞,很多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子,找来找去最值钱的抵押物也就是光谷中心花园项目。”一位知情者告诉本刊。

  “以前兰世立是十个杯子九个盖,现在十个杯子只有两三个盖子了。情急之下,兰不得已割肉求生。”一位湖北银行界人士说。

  东星航空停飞后,武汉市政府连续召开相关会议商讨善后事宜,希望寻找重组之外的“其他手段”来解决问题。“就目前而言,重组希望不大,破产可能是唯一的出路。政府希望选择一种最合适最有利的方式进行,把伤口缝合到最小。”武汉市交通管理委员会新闻发言人覃诗章对《环球企业家》说。

  覃透露,目前只考虑破产的手段的原因之一是,在2005年底东星航空向GECAS租赁10架空客A320飞机时,资金来自欧洲出口银行为其提供的60亿元卖方贷款,期限为15年,东星航空每月须向GECAS缴纳30万美元的租金,但其并没有如约履行还款义务。今年3月12日,GECAS等6家企业以债权人身份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东星航空破产,目前已进入司法程序。第二个原因是,中航重组东星已失去继续进行的基础。

  本刊调查获悉,融众投资乃是东星航空破产重组幕后的主要推动者,其动力在于,此前它曾向东星航空拆借三亿元,而主要抵押资产——光谷中心花园项目也因诸多诉讼纠纷而难以盘活。融众投资董事长谢小青拒绝对此事件做出任何评论。“兰已经如此,我不愿意落井下石。”谢说。武汉当地一位政府官员称:“融众进来(参与重组东星),乃是顺水推舟,究其原因是因为有其自己的利益在里面。”

  当地政府和融众投资曾希望通过停航促成国有航空公司对东星航空的并购。年初,兰世立曾答应重组,但前提之一是中航先期为东星航空注资,用于解决员工工资拖欠等诸多内部困难。早在2月17日,武汉市市长阮成发、常务副市长袁善腊曾召集各部门协调处理重组事宜,表示要“全力推进此次重组工作,确保在2月20日顺利签约”。本刊独家获悉的一份名为《关于落实市政府有关中国航空集团重组东星航空工作的建议》的政府文件表明,在17日晚的各部门协调会上列出的为顺利重组需要解决的问题有两个:其一需农行解冻因东盛贷款未还而被质押冻结的东星航空40%股权,有国资背景的湖北省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为其接盘者;其二是“为了弥补东星航空可能存在的隐匿负债或未披露的其他事项而导致的中国航空集团任何方面的损失”而必须提供的后续担保,提供担保的主体为武汉光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和融众投资集团。

  武汉市政府与融众投资曾寄希望于将东星航空清盘出售然后偿还东星地产方面的债务,兰世立默许这个建议。但就在中航先期注资9000万元之后,兰突然变卦,不仅拒绝了中航的并购计划,而且让各方此前为之所做的众多努力付诸东流。“目前中航还在积极推进对东星的重组,但不排除重组东星以外的其他方式。”中航集团新闻发言人季洪全说。

  命运之门

  浏览兰世立的书架,你会发现兰独有的个性——对极致成功的终极欲望、对军队式忠诚服从的向往以及对建立领袖般个人崇拜的渴求。书架上摆放最多的是这家在2006年突然名声大噪的民营航空公司的内部宣传资料,总数达10册之多,这些名曰《总裁言论》、《关注东星》等的小册子几乎都经过兰本人的审阅和批注,有的是兰的即兴讲演,有的是新闻界的评论,有的是员工们军训时的感想汇编。兰乐于把这些印着“内部资料,严禁外传”字样的小册子送给前来拜访的客户或自己的下属。一些东星新员工还应该对这样的场景记忆犹新——在经历冷酷无情的一个月军训后,所有人都要迎接兰世立的“大阅兵式检阅”:“同志们辛苦了。”员工们则整齐一致地回答:“兰总好。

  兰对于声名乃至财富的追逐或可以解释为其对贫困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小时候我特别羡慕谁家养了猪养了鸡。”兰世立曾回忆说,“因为养了鸡就有鸡蛋吃,养了猪春节就有肉吃,而我没有。”兰世立后来考取了武汉市江夏区商业局下属的商业学校,之后在湖北省计划干部管理学院短暂就读。仅仅在那里读书只有一学期后,他出人意料通过当时的关系推荐入学,转入武汉大学哲学系大专班旁听。一位熟悉这段历史的知情者告诉本刊,在哲学系旁听的时候,兰时常向别人讲述其“海外背景”以及“有上层关系”,“爱吹牛皮而且目中无人”。兰在一次内部讲话中也曾经回忆:“记得我在读中学、包括后来读大学以及研究生的时候,我的同学甚至老师、同事经常说我这个人是痴心妄想,说些梦话,后来我觉得根本无法跟他们同窗、共寝室、无法共事。”。

  兰世立真正在湖北商界崭露头角是在2002年到2003年间,他不仅迅速成为当地最大的旅行社网络的拥有者,而且还成功获得光谷中心花园项目的开发权,这让原本无足轻重的兰世立从一个小玩家一下子成为地产业的大豪客。在规划中,这块面积为2.76万平方米的炙手可热的地块将是武汉新地标。保守估计,此项目结束后将至少为东星带来8亿元利润。东星一位前财务高管就曾以此为理由,劝说兰等到该项目赢利后再进入航空业。但兰没有采纳,而是孤注一掷将所有的钱抽投至东星航空以应付巨额支出。

  而原定2006年10月28日交付的光谷中心花园,但经历至少十次延期后至今仍未交付,因存在一房多卖、银行抵押、违规销售等问题使得众多买家无法备案,成为武汉最着名的烂尾楼之一。依据购房合同,截至去年12月31日,东盛地产延期交房违约金罚没统计可能高达1.21亿元。

  “我们等待了两年多,不仅没有按时交房,而且产权至今尚无结论。”业主刘明磊对《环球企业家》说。刘花了100.5万元购买了其中一个商铺,在其向记者出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商场开业时间为2006年10月28日。仅仅此后1年多时间里,商场的交付日期被一再推迟了超过4次。据东星集团此前向本刊提供的书面证据显示,一些业主因东星旗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东盛地产未能按期交付,将之诉至武汉洪山区法院,并终获全额退款和相应违约金。但本刊在调查中发现事实并非如此——东星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万分之三/日的标准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而是希望以5000元/户的一次性赔偿“了结此事”。“总计350万元的违约金事实上是由融众一手支付的,很多人因为房子一直烂在哪里,都不满赔偿金额,要求以合同拟定进行赔偿,所以没有领取。”东湖区管委会一名官员透露,违约金在催要数次之后终于在今年春节前到账。

  为了支付东星航空运营的巨额费用,兰不得已甚至涸泽而渔。一份标号为(2008)鄂民二初字第001号的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显示,农行武汉江南支行与东盛地产公司分别于2005年12月13日、12月2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东盛以土地以及在建工程做抵押物,两次借款金额总计高达1亿元。

  当年10月,一份武汉当地报纸刊登了一家名为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出售涉及光谷CBD中心花园农行抵押项目房屋的广告引起了农行的重视,在这份出售广告中,作为农行江南支行的抵押物被公然予以出售。原因是,东盛地产与鑫龙翔公司因光谷中心花园AB栋共62套商品房的所有权发生了纠纷,东盛在接受后者2756万元之后并没有出让62套商品房的所有权,为此,鑫龙翔将东盛公司告上法庭。

  由于涉及金额巨大,湖北省审计厅在2007第10期的《审计情况专报》中,把湖北农行江南支行2006年向东盛公司发放1亿元项目贷款存在一定风险和违规问题报告给湖北省政府,省领导相继批示要求认真查处。农行湖北省分行组织监察、审计等部门专项调查,结果触目惊心。东星集团以及其旗下关联的数十家公司,此前在农行已经有相当数量的不良贷款记录,涉及金额高达数千万。另有抵押贷款被东星挪用偿还其它银行贷款的事实。调查还发现,早在2006年9月开始东盛就已经恶意拒不向农行提供相关财务报表。

  “东盛有许多刻意逃脱银行专有资金监督、打破资金封闭运行的恶意行为,更为恶劣的是东盛私自处置了农行的抵押物,存在不少售卖抵押物的恶意欺诈行为。”北京市德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肖东平对《环球企业家》说,肖是农行江南支行与东盛地产诉讼的代理律师之一。

  “调查发现,东盛将原本应该用于地产项目的一亿元借款缩水为仅仅一千万,其余九千万款项被抽取用于发展东星航空业务。”农行武汉江南支行行长叶希峰告诉《环球企业家》。同时,在光谷中心花园项目上一个抵押物上有两个债权人的现象普遍存在。“银行界都知道兰本人信用有问题,但是兰的欺骗手法更加高明。如果你找不到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就很难理清关系。而兰恰恰利用了银行的这一弱点。他显然是钻漏洞的高手。”叶说。

  这次调查在农行内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有9名主要责任人被作组织处理,限年内收回全部贷款,其中江南支行前行长向东被认定对此次贷款的违规事实负总责而遭免职。《环球企业家》数次致电向,向以“事态敏感复杂不好说”为由拒绝了本刊的采访。去年3月28日,湖北高级人民法院对此作出判决,支持农行江南支行要求东盛提前归还贷款的请求,本息合计9850.239万元。东盛对此提请上诉后,在去年年末被湖北最高人民法院裁定终审败诉。

  武汉光谷中心花园的房产不止被抵押给农行和鑫龙翔,本刊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东星集团其关联子公司由于欠款曾经也将该项目房产抵押给深圳和光现代商务股份有限公司(*ST商务,000863.SZ),*ST商务在一份名为《关于武汉东星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替深圳新港投资有限公司偿还本公司债务的公告》的公告中称:“深圳新港投资有限公司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抵押的事实,骗取我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已经涉嫌恶意欺诈,依法应向我公司返还4000万元购房款及其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根据*ST商务于2006年11月2日收到的武汉东星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来的《还款告知书》,后者承认原所属于深圳新港投资有限公司,也是东星集团旗下的所谓关联公司。该告知书以位于武汉光谷中心花园一期A栋5楼商场部分房产作为还款保证。

  而光谷中心花园的多家承建商向本刊证实,由于东盛拖欠了至少7000万元的工程款,致使项目无法按时竣工。东盛向业主最新承诺的交付日期是今年6月,但看起来希望渺茫。

  “你不能用常规来思考兰,旁人认为不好的事情,比如烂尾,在兰看来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他的思维方法和一般人不一样。兰喜欢用舆论来影响相关者,他很注意这一点。”武汉市政府一名官员向《环球企业家》如此描述兰世立。这位官员回忆在一次政府金融部门会议上,几乎所有的银行行长都注意到兰的手机很破旧,“我当时觉得兰是很节约的,但后来感觉这似乎是一种隐晦的暗示。他很注意用这些细节来引导人们对他们的看法,营造对他有利的环境,在这方面,他是一个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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