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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进外资:航空公司的国际扩张之道

中国航空报 2012-12-26 15:34:07

外资的入股或许有利于国内航企改善管理和集团运作,通过影响决策而改变国内市场的竞争结构。

  中国航空运输产业首次引入外资是在1980年。当时,中国通过从美国投资方那里获取的贷款购买了首架波音747SP飞机。1994年,中国发布的外商投资民用航空业规定将外资比例限定为35%,形成了外商投资航空业的法律框架。1995年,海南航空公司宣布获得美国航空公司2500万美元投资,成为中国首个利用外资的航空公司。这些规定不仅向外资开放了航空产业,还为国内航空公司借助国外投资进入国际市场奠定了基础。

  1997年,中国东方航空公司成为首个同时在纽约和香港上市的国内航空公司,共募集资金2.8亿美元。之后,中国南方航空公司同时在纽约和香港上市,募集资金8.73亿美元。从国际金融市场获得的资金,在促进新建立的中国航空公司发展方面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2002年,中国政府将国内九家航空公司重组为中国国际航空、东方航空和南方航空,之后又重新修订了外商投资民用航空业规定,将外资比例上限提高到49%,同时向外资开放了更多管控权。新规定表明,政府鼓励三大航空公司更广泛地利用各种金融渠道发展自己。不过,虽然有法规上的支持,外加快速发展的经济形势,但却产生了较为复杂的局面。

  一方面,国内货运市场借助该条例的规定。为了满足较强的货运需求和加强有限的运输能力,国内货运公司迅速利用外资建立了货运航空公司。翡翠国际货运航空有限责任公司(Jade Cargo International Airlines Co., Ltd.,简称“翡翠货运”)通过引入来自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Shenzhen Airlines Ltd.,简称“深航”)、德国汉莎航空公司(Deutsche Lufthansa AG)和德国投资发展银行的资金,成为中国首家合资货运航空公司。

  另一方面,多数航空公司对引入外资并不感兴趣。过去十年里,中国三大航空公司的外资引入基本为零。这不是因为它们奉行低增长战略;事实上,在过去十年里,他们通过建立枢纽机场、增加运营飞机数量和拓展航线,已经实现了快速发展。2011年,三大航空公司共输送旅客超过2亿人次。自2002年以来,运营飞机数量翻了四番,而输送乘客人数则翻了七番。

  各个航空公司也在利用有利的海外投资政策。2007年,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China Eastern Airlines Corporation Limited,简称“东航”)宣布向新加坡航空公司(Singapore Airlines Ltd.,简称“新航”)和淡马锡控股公司出售26%的股份。如果交易成功,新加坡航空和淡马锡控股将以每股3.8港币(0.49美元)的认购价格收购东航新发行的股票,总交易额高达71.6亿港元,这可以大大改善东航的资本结构和财务状况。

  2007年,双方签署了股权出售协议。而正当协议即将完成的时候,却意外遭到了东航小部分股东的反对。而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Air China Limited,简称“国航”)母公司中国航空集团公司(China National Aviation Holding Company,简称“中航集团”)最终以超出新加坡航空32%的价格完成收购。

  国内市场向好 航空公司“不差钱”

  2002年以后,中国航空市场就很少有外国资本流入。这主要是因为当时的经济环境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与上世纪90年代不同,当时中国刚开始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而2002年之后,中国经济快速崛起,为航空运输部门带来了诸多机遇。

  上世纪90年代,新建立的航空公司急需的是多元融资渠道。而过去十年里,快速发展的国内市场使各大航空公司实现了不错的盈利,并积累了运营资本。以国航为例,除去2008年发生金融危机,该公司自2003年起,每年都能实现盈利。从2003年到2010年,该公司累计实现盈利33亿美元。

  2011年,在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按照市值对世界各航空公司进行的排名之中,国航和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China Southern Airlines Company Limited,简称“南航”)分别以200亿美元和110亿美元的市值进入前五。而东航在2002年产业合并后,成为唯一出现财务问题的航空公司,这也能够很好地解释该公司为什么正在积极寻求外资。该公司在2010年完成重组后,解决了管理问题,运营重新回到了正轨,并在当年实现了较好的收益。事实上,资金充裕使得各大航空公司可以不需要寻求外部资本。而政府在特殊形势下的注资,如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更进一步缓解了他们的财务负担,也减少了对外国资本的需求。

  不过,也不仅仅是资金的问题。很多情况下,航空公司引入外资主要是为了获得新的市场。例如,捷蓝航空通过引入汉莎航空作为战略投资伙伴,已经开始利用星空联盟各航空公司航线网络进入欧洲市场。

  但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的航空公司很少有这样的规划,因为他们都过于依赖国内市场。中国国内航空运输市场增长非常快,2011年乘飞机出行的人次约占到中国人口的四分之一。与2002年相比,这一数字翻了三番,并有望到2020年再增加一倍。

  一心忙于开拓国内市场,国航、东航和南航打开国际市场的速度就相对缓慢得多。2002年,国际乘客占到总客运量的9%,而到了2011年,尽管国际乘客人数大量增加,但所占比例却仅为7%。

  同时,中国航空公司开拓国际市场的热情也因为外国航空公司的激烈竞争而有所降低。有限的国际航线覆盖和市场战略意味着,国内航空公司难以从执行国际航线飞行中获利,这也进一步降低了他们与国外投资方结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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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资入股或影响国内竞争格局

  战略投资伙伴对国内市场造成的影响,对国内航空公司来讲一直是一个较为敏感的话题。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让他们对利用国外投资持审慎态度。如果东航与新加坡航空在2007年达成的合作协议能够实现,新加坡航空和淡马锡控股将有权提名东航董事会的三名董事,这有利于东航改善管理和集团运作。这样的安排可能通过对东航决策的影响,改变国内市场的竞争结构。

  这也引发了国航和南航的担忧。自2002年合并之后,这两家公司都经历了长时间的整合。合并后的几年,由于市场竞争秩序远远没有建立起来,他们有足够的机会去优化自己的国内网络,弥补在新市场的弱势。

  如果国外战略投资方涉足国内航空公司的内部管理,可能会改变各大航空公司在国内市场的竞争态势。而维持现状则能避免出现不确定性,从而为他们根据自身的决策建立自己的竞争结构铺平道路。

  自2002年以来,国内市场竞争结构经历了非常大的变化。国航收购深圳航空,以发展在南方的竞争优势。东航通过收购上海航空,加强了在中东部地区的主导地位。

  如果东航与新加坡航空实现合作,则很难预测格局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不过,中国三大航空巨头的自主发展提升了自身在国内市场的地位,为走向国际市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对引入外资的审慎态度也源自对国内航空货运市场的观望。国内货运航空公司的年吞吐量一直在增长,但市场份额却让给了外国竞争对手。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货运航空公司在中国国际货运中拥有65%的市场份额,而到了2009年年底,则缩减为原来的一半。

  限于自身规模和网络覆盖,国内货运航空公司竞争力不足,导致在与国外对手的竞争中处于劣势。因为2008年的经济大萧条,由于许多合资公司(包括翡翠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在内)也被迫淡出中国市场。所以,引入外资也不见得能够解决这一问题。

  为了提升竞争力,东航下属子公司中国货运航空公司在2011年与上海航空货运公司和长城航空公司合并,成立了全国最大的货运航空公司。之后不久,国航与香港国泰航空有限公司(Cathay Pacific Airways Limited,简称“国泰航空”)重组了中国国际货运航空公司。该公司的总部位于上海,董事会由七位董事组成,其中三位由国泰航空任命,以实现将国航的国内优势与国泰航空广泛的国际经验及全球货运网络的优势相融合。

  激烈竞争将加速外资引进

  随着国内各大航空公司将目光转向国际市场,国际运营经验和网络对他们而言就显得越来越重要。现在,有更多迫切的理由促使他们寻求国际合作伙伴。

  首先,国内高铁的发展已经夺走了一部分航空运输市场份额。随着高速铁路网的建设,竞争会更趋激烈。到2020年,高铁网络全面建成的时候,基本上覆盖了国内重要的航空网络。对国内各大航空公司而言,抓紧时间迅速打开国际市场显得尤为重要,这样就可以弥补国内市场份额和收益下降带来的损失。

  其次,中国航空三大巨头在自己枢纽机场的支持下,执行国际航班的能力得到加强,从而提升了开拓国际市场的竞争力。例如,加入天合联盟(SkyTeam)的南航成功利用广州作为连接中国和澳大利亚枢纽的地理优势,成为该市场规模最大的中国航空公司。现在,该公司借此开辟了广州—伦敦航线。然而,澳洲航空公司(Qantas Airways Limited)与阿联酋航空公司(Emirates Airlines)实现合作,将进一步加剧这一市场的竞争。

  如果没有良好的国际营销战略和管理经验,南航将难以应对如此高强度的竞争。尽管建立航空优势可能需要较长的时间,而引入投资建立合作伙伴关系可能会是中国各大航空公司应对国际竞争的理想选择。

  过去30年,中国航空运输业中的外资份额经历了较大的波动。尽管上世纪90年代,外资在促进中国航空运输业的发展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是,利用外资仍然有非常大的潜力。而中国主要航空公司当前加快国际扩张的迫切需求,可能有助于外资的进入。

  不过,与上世纪90年代不同,当时融资是国内航空产业的首要需求。而现在,各大航空公司主要着眼通过与国外投资方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完善自己国际扩张所需的营销和管理经验。

  在过去十年里,各大航空公司的增长让他们在处理战略投资问题方面处于更加有利的地位。政府重申了对航空产业的支持,但同时也鼓励航空公司引入外资。后者不仅有利于航空公司的发展,也能使国内航空运输产业受益。

  东航已经采取了新的举措。今年3月份,该公司制订了与澳洲航空公司合作,在香港成立低成本航空公司的计划。该公司不仅在并购上海航空后实现扭亏为盈,如今还计划在澳航的帮助下开拓处于上升势头的亚洲低成本航空市场。随着国内竞争结构和国际扩张态势越来越明显,东航最近的举动可能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表明中国各大航空公司已经开始对国外投资亮起了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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