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旅游有多香?鹤岗五星酒店300一晚,小串“比房价还香”

时代周报 时代周报 王晨婷 2022-12-02 07:30:00

想撑起旅游产业,关键还在“走对路子”。

6月初,从江苏出发,杉杉和爱人踏上了自驾之路。他们的终点在东北边境,黑龙江的边陲小城——鹤岗。“选择鹤岗,是因为它这两年名气很大,很好奇。”杉杉告诉时代周报记者。

因低房价爆火,小众城市鹤岗在近两年成为年轻人安家的桃花源。不过,下定决心换个城市生活的毕竟是少数,更多人将鹤岗作为了短暂忘掉焦虑的旅游目的地——“反向旅游”开始成为假期首选。

根据去哪儿网旅行统计,不少“冷门城市”的酒店在暑期的预订量同比2021年增长均超3倍,其中鹤岗增幅最高达7倍,热搜增幅一度排名第一。

从曾经的煤都到今天的“网红城市”,鹤岗的出圈或许是个意外。但作为全国首个“避暑旅游目的地”,鹤岗能否依靠“反向旅游”,真正将旅游业发展成自身的支柱产业呢?

“名气大就够了”

与自驾特意前往的杉杉不同,旅行博主左拉在国庆假期期间去鹤岗是为了参加好友的婚礼。但前去的交通不便,是二人同样的感受。

“我是从上海飞过去,要经停烟台,再飞佳木斯。之后我朋友开车过来接我,最后才到鹤岗,路上一整天都耗掉了。”左拉回忆称。

除去参与婚礼,左拉两天的晚饭都是烧烤“鹤岗小串”。第三天一早,左拉开车到萝北县边境的黑龙江畔名山镇,对面是俄罗斯乡下。坐游船、散步,在边贸商场的俄货超市买俄罗斯午餐肉,之后就返回了上海。

在左拉看来,鹤岗的城内并没有特别好玩的地方,城外比较舒服,靠近俄罗斯的边境自然风光不错,就是比较荒凉,居住不太方便。“但就黑龙江而论,隔壁的佳木斯、伊春旅游资源更加丰富,比如佳木斯的滨江带就很惊艳,鹤岗出城能看到的好东西伊春都有,甚至更好。”

“不过,名气大就够了,足够让人过去打卡了。”左拉告诉时代周报记者。

3年前,一男子在贴吧直播5万元鹤岗买房,引发全网关注,黑龙江小城鹤岗突然爆红出圈。近期,女子逃离大城市去鹤岗全款1.5万元买房再次登上热搜,引发广泛讨论。

买房咨询者众,但更多人并未下定决心安居鹤岗。

鹤岗当地一名房产中介告诉时代周报记者,咨询鹤岗租房的人也很多。“很多好的楼层、好的装修都是日租了,走民宿路线,价格大概在100元每天左右。如果是装修不好的、楼层不好的就租不上价格。”

记者在中介网站上看到,鹤岗市中心的二室一厅,房租大多在每月几百元到两千元不等。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被鹤岗的“名气”吸引过去的。

在中秋假期到鹤岗游玩了三天的秋秋告诉时代周报记者,自己并不是因为鹤岗有什么旅游资源才选择去那里玩的,“单纯是想在假期找个天气舒服,不用人挤人,酒店价格低,有美食的地方躺着。”而以低房价出圈的“网红城市”鹤岗,酒店价廉物美,正好完美符合了秋秋的这些要求。

煤城转型路

《2021年鹤岗市国内旅游抽样调查》显示,2021年全市国内游客人均天花费304.85元。而在鹤岗游客的消费支出中,长途交通支出居首位,占全部支出的36.66%;餐饮花费占全部支出的20.18%,住宿仅占11.06%。

对比假期住宿动辄上千的热门旅游城市,鹤岗低价住宿有着最大的优势。这也使鹤岗吸引了更多的年轻游客——从到鹤岗旅游的国内游客年龄构成来看,25-44岁年龄段游客数量最多,占总量的64.94%。

龙运大酒店是鹤岗唯一的五星级酒店,于2010年开业,地处车站边上,有106间客房。记者在在线旅游服务平台上看到,这家酒店的高级标准间一晚的优惠价只要221元,最贵的行政大床房也只要300元/晚。另一家四星级酒店九州国际酒店则于2017年开业,标间价格也在二、三百元上下。

今年8月,有博主在社交媒体发布了一篇帖子,称被鹤岗“300一晚的高级酒店惊掉下巴”,“进门就是电视上能看到的大堂,有迎宾和帮忙运行李的职员,在这种环境的酒店里能待一天”。

在历史上,鹤岗曾是黑龙江流域文明发祥地之一,而在近代,鹤岗则是一座缘煤而兴的资源型城市。自1917年第一个煤矿开工,至今已经有近百年的开采历史,曾是全国四大煤矿之一。因此,鹤岗也别称“煤城”。

作为东北重要的煤炭生产基地,鹤岗在新中国成立初期发展迅速。“一五”期间,鹤岗矿务局先后建成了东山竖井和兴安煤矿,分别是新中国第一对竖井和当时亚洲第一大矿井。当地人称,鹤岗在当时被称为“好岗”。

2010年前后,鹤岗经济达到高峰。据当地人称,当时房价就要5000多元/平。2012年,鹤岗全市GDP达到了358亿元。但随着2013年前后煤炭价格陷入低迷,鹤岗的经济也几乎陷入停滞。2020年,鹤岗全市实现地区生产总值(GDP)340.2亿元,较8年前还有所降低。

站在新节点上,鹤岗正加速转型升级。

根据鹤岗“十四五”规划,新时代的鹤岗正努力打造成为“龙江东部工业强市”“中国北方鱼米之乡”“中俄界江旅游胜地”。由“煤城”打造成“国家森林城市”“山水生态文化旅游城市”,进而向“生态环保城市”“花园宜居城市”“全国文明城市”“中国天然氧吧”目标迈进,使鹤岗真正成为“本地人留恋、外地人向往”的地方。

另类“旅游城市”能否再出圈?

2021年初,鹤岗市组建鹤岗文化旅游集团,开启了走向市场化的进程。

目前,文旅产业已经被列为鹤岗“八大重点产业”之一。数据显示,近五年,旅游平均收入约占全市GDP的8%。2021年,鹤岗共接待游客320多万人次,同比增长140%,旅游收入近30亿元,同比增长114%。

除了低价住宿和城市兴盛时打造的优良基础设施,鹤岗有哪些吸引人的旅游资源?

近年来,因“吃”而旅游兴盛的城市不在少数,如顺德、汕头等。鹤岗同样也有“舌尖上的资源”可以挖掘——小串。

鹤岗冬季入夜早。下午四点半,天已黑。钻进烧烤店里,和好友喝酒撸串唠嗑,生活有滋有味。

“比房价还香”的鹤岗小串讲究受热均匀,将肉类切成小片,也更容易挂味。备受鹤岗人喜爱的经典“脆皮肥瘦”小串,是将肥瘦肉烤好后,撒上一些白糖再小烤,焦香四溢,肥而不腻。

对烧烤的喜爱,几乎刻在国人的DNA里。以小串吸引游客,也并非白日空想——去年10月,鹤岗市成立了小串烧烤餐饮商会,希望拓宽域外市场,把“鹤岗小串”打造成为有知名度、美誉度的好品牌。

再论自然资源,鹤岗曾被《中国国家地理》杂志评为“黑龙江最美的地方”。

全市森林覆盖率达43.22%,域内有鹤岗国家森林公园、龙江三峡国家森林公园和黑龙江红松林国家森林公园。倚靠小兴安岭,鹤岗能够安放都市人的森林幻想。65万亩的天然湿地,也能打造成观鸟者的天堂。靠近俄罗斯的异域风光,也能让人打开眼界。

高纬度带来的“冷”资源,也有望成为“热”产业。

鹤岗夏季气候宜人,平均气温20.2℃。今年,鹤岗被评为全国首个“避暑旅游目的地”,将促使其发展避暑、康养、民宿等度假综合体。而冬季严寒,白雪覆盖城市,却能让这个“煤城”乘上“冰雪经济”的东风。今年,鹤岗市发布《支持冰雪经济发展若干政策措施》,给冰雪相关企业给予补助,对游览冰雪旅游景区的旅行社给予奖励。

此外,交通方面,从佳木斯到鹤岗的佳鹤铁路已经进入通车倒计时。届时,从佳木斯到鹤岗的时间将从1小时40分钟缩短至40分钟,大大方便游客出行。

有条件,有决心,鹤岗想撑起旅游产业,关键还在“走对路子”。

在有着丰富旅行经验的左拉看来,既然凭借低房价和“反向旅游”另类出圈,鹤岗旅游也应该“另辟蹊径”。“如果按照传统路线发展旅游业,难度是非常大的。东北投资成本高、融资难,要是做大型酒店、景区,整体投资回报会压力很大,很少有人愿意来做。”

在她看来,比起发展正经的“旅游”,鹤岗更适合简单做一些特色的打卡点,比如苏联风和南斯拉夫风的大地雕塑群,不一定贵,但是足够抓眼,通过社交网络能够迅速出圈传播,用这种与众不同但是不贵的东西来做实打卡的价值魅力。此外,还可以把城里一些老破社区改造成“数字游民”基地,先吸引年轻人来。“如果能成,后续再水到渠成发展旅游业,而不是先把大投资放在酒店、景区上。”

“数字游民”是指通过互联网创造收入,打破工作与地点强关系,达成地理位置自由和时间自由的一种工作模式。有调研显示,七成以上“00后”愿意成为“数字游民”。现在不少在鹤岗买房的年轻人,也是更多在线上工作的“数字游民”。

买房者来来去去,但若延续这个思路,将鹤岗打造成为“数字游民友好城市”,不失为一条可持续的绿色发展路线。

时代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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